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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四十二章 选择（第1页）

林寒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统帅，或者说林寒就不是一个传统的统帅，林寒更像是一个游离在规矩之外的高人，种种的特立独行对于其他人来说是离经叛道，但是对于林寒来说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就好像现在最起码苏方烈就算是死里逃生多次也不敢像林寒这般带着自己的学生出现在战场上。

而林寒不但这么做了，而且局势一直都在林寒的掌握之中，苏方烈甚至不敢想象，倘若是这些孩子真的成长起来的话会是一个什么光景，林寒自己文能提笔安天下武可跨马定乾坤的人物，难道还想将自己的学生都培养成这样的人物不成？

这......怎么可能？

苏方烈看着林寒，这样的想法却是越来越笃定了起来，对于林寒来说世上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林寒在吩咐罢苏方烈之后注意力就放在了与战场格格不入的一撮人身上，或者说是压根不应该在战场上出现的人群。

那是以希帕蒂亚为首的林寒的学生，这是林寒刻意的安排也是他的一场豪赌，赌的是大宁的未来，这二十四个学生中只要有一半学子坚持了下来，大宁的未来都可以说是前途无量了，到现在为止这些人的表现是让林寒满意的。

“如果看不下去了，就回去吧，这并不是丢人的选择，战场的残酷你们已经见识到了，就算是先生也不能苛求你们继续坚持下去......”

林寒的目光落在了身后的袁姝儿等二十四名学生之上，这些放到后世不过是半大孩子的学生此刻一个个面无血色，抖如筛糠，摇摇欲坠，好像下一刻就要瘫倒在地，林寒很清楚这并不是这些孩子缺乏勇气。

甚至这些孩子能坚持到现在已然远远的超乎了他的预料。

一般这种时候希帕蒂亚这个女人会第一时间跳出来指责他，只可惜这一次希帕蒂亚也属于被吓的够呛的存在，虽然目光中对林寒充满了怨念，却愣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谁又能想到这个男人真的做到了用一个浩大的战场作为课堂现场教学，谁又能想到如此重大的事情林寒会允许自己的学生观摩。

林寒说的没错，他就是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虽然希帕蒂亚也认为林寒这个疯子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

但是她依旧无法接受林寒的简单粗暴。

除了希帕蒂亚面无血色的还有安平公主，战争对她来说曾经也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词语，当遥不可及变成近在咫尺，那种足以冲垮神经的震撼足以让她发疯，甚至安平公主就在想若不是林寒依旧淡然，恐怕她早已发疯了。

袁姝儿虽然感到战栗胆寒肝颤，但是看着自己师父那温柔的目光，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林寒的确不会怪罪她的放弃，但是她知道，放弃绝对不是林寒希望她做出的选择，既然已经身处这里，她要做的就是坦然面对。

只有这样才对得起林寒的期许......随着袁姝儿摇头，其余的学生皆是摇头，这对他们既是一种磨练也是一种考验，无论是为了不让林寒失望还是那可笑的自尊心作祟，他们依旧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坚持，坚持，唯有坚持，倘若他们可以跨过这一道考验，世间的大部分事儿已然不可能对他们再有什么影响了......“既然你们已经有了选择，就陪着先生看下去吧......”

林寒笑了笑没有宽慰没有鼓励，带着几分淡然和随性，选择就是选择，更多的时候当选择已经做出，正确与否已然不是那么重要了，林寒很清楚这些学子要的也不是宽慰和鼓励，只要他在，那么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攻城本就是苦逼的事情，只能一点一点的啃，牺牲是一定的，伤亡也是必然的，要么赢要么继续煎熬继续啃，一天下来要说战果还是有一些战果的，但是要说成果却也没有多少可以拿得出手的成果。

夕阳西下鸣金收兵，望着沐浴在如血般残阳中的怛罗斯城，林寒的心下感慨颇多，直到他看到了血红色的天空中一个小小的黑点......“是鹰......”

柳明珠的声音在林寒耳旁响起，倘若说这一天中谁最为淡然，绝对不是林寒，而是柳明珠，哪怕是林寒也不及柳明珠的淡然，对于柳明珠来说她不关心到底死了多少人，也不关心死的到底是谁的人，她只关心林寒的安危。

“看来有人终于坐不住了......”

林寒的双眸一凝，神色间带着几分笑意，他不怕怛罗斯城有所行动，反倒他担心怛罗斯城没有动作......柳明珠无言以对，这并不是她擅长的，她只是在完成林寒的吩咐罢了，到底这件事背后意味着什么，她不感兴趣也不关心。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甚至可以说是取得了胜利，这里终究不属于你们，明日你们便呆在营帐之中好好休息吧......想来你们也有很多的东西需要消化一番。”

林寒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希帕蒂亚还有一个个瘫倒在地的学生声音中带着几分赞赏的说到，这些人坚持到了鸣金收兵，本身就是一种胜利，一种来之不易的胜利，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刁难胜利者呢......“是......先生......”

这一次林寒的学生们没有拒绝自己先生的好意，也没有拒绝林寒的赞美，这是他们应得的赞赏，这是他们用自己的坚持赢来的赞许。

“希帕蒂亚女士呢？”

林寒无奈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希帕蒂亚，对于自己的学生他可以直接提要求，但是对于这个女人，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这个女人要是不走，他还真不能把这个女人直接拖走......“大宁会赢么？”

希帕蒂亚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了，她终于意识到了大宁和阿拉伯帝国之间的战争和她印象中的战争完全不是一回事，甚至可以说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这是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的博弈，也是两个怪物之间的对决。

谁输谁赢压根不是她这样的女子可以看的出来的，大宁很强，林寒很强，但是大宁的对手也不弱......“也是亏得希帕蒂亚女士提问的是我，要是换一个人恐怕脑袋在不在都两说了，不过既然希帕蒂亚女士诚心诚意的问了，那么我就回答你这个问题吧，大宁一定会赢，希帕蒂亚以为今日的战场是地狱么？

恰恰相反一切才刚刚开始，而且世上唯一有资格开启地狱的不是阿拉伯帝国，而是大宁......”

林寒面带笑意的说到，但是笑容之中却是带着几分常人所难以理解的笃定。

“倘若这一番话是从其他男人嘴里说出来的，我会说一句狂妄，但是这一番话既然是从大都督阁下嘴里说出来的，我还是愿意相信的......”

希帕蒂亚叹了口气，林寒狂妄么，之前她的确以为林寒性格狂妄，但是一番了解下来，她却是不得不承认这种狂妄对于林寒来说反倒更像是一种自谦，这是一个不是在创造奇迹就是在创造奇迹路上的男人。

“这些孩子就交给希帕蒂亚女士照料了，我也不希望让女士看到地狱的模样......但是输赢的事情我可以断言，但是这种事情的决定权却不一定在我的手上......”

林寒摊了摊手故作无奈的说到，战争就是如此，不确定因素实在是太多了，为了确保胜利，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把这里变作地狱。

希帕蒂亚似懂非懂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却是没有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有些事情她还是不知道更好一些。

......林寒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他知道怛罗斯城主此时此刻和他想的情况是一样的，他在等，怛罗斯城主也在等，而且他们等的事物还是一样的，谁抓住了这个事情的先机，谁就能在接下来的较量中占据上风。

怛罗斯城主在等一个反败为胜的契机，而林寒所等的是一个怛罗斯城守军自投罗网的契机......宁冷陈庆苏方烈还有一些有资格参加的将校陆续来到了大帐之中，林寒不会干涉宁冷的指挥不假，但是分析当下局势，制定下一步的战略目标这种事情终究还得林寒这个大都督来拍板......“我观怛罗斯城守军正在起势啊，今天好像有不少杂兵完成了蜕变，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就算是一时半而无法取得我们想要的战果，这个势头绝对要打压下去，该怎么做宁帅与参谋团的人自己商量......”

林寒声音中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意思，他虽然平日里并不是太在乎自己的威仪，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却是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